小时候,家里最热闹的地方不是客厅,也不是厨房,而是那个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红木方桌——它不声不响地摆在堂屋中央,像一位沉默的老友,见证着我们一家人的欢笑与吵闹,那张桌子,就是我们家的“麻将桌”。
我第一次见大人打麻将,是在七岁那年夏天,奶奶坐在最左边,穿着她最爱的蓝布衫,手指灵巧地翻动着牌面,嘴里还念叨:“这张是万子,这张是筒子,别乱碰啊。”爷爷则坐在对面,眯着眼睛,一副“我在算计”的样子,其实他根本没在想牌,而是在数孙子孙女谁又偷偷把牌藏进了口袋,叔叔和婶婶坐在两边,时不时插一句:“你这手牌不行啊,该换人了!”——他们打的是“斗地主”式的麻将,讲的是策略,也讲的是人情。
那时的麻将,不是现在的电子版、手机App,也不是那种带着灯光的智能机,它是用红木做的,牌面是手工刻的,摸起来温润有质感,每张牌都带着一种旧时光的味道,打完一局,大家会互相递上一根烟、一杯茶,或者干脆掏出几颗水果糖分给小孩,那时候没有“输赢焦虑”,只有“坐在一起”的快乐。
我后来才知道,麻将其实是奶奶的“社交工具”,她年轻时曾是村里有名的“牌技高手”,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她“一出手就赢”,她常说:“打麻将不是为了赢钱,是为了找乐子,跟人唠嗑。”每逢节假日,亲戚朋友聚在一起,打麻将就成了固定节目,小孩子们围在一旁,看大人打,学着模仿动作,甚至偷偷摸摸拿牌玩“假装胡牌”,那时候没人觉得这是浪费时间,反而觉得这是一种传承,一种家庭的温度。
到了我上中学那年,父母开始反对我们打麻将了,他们说:“现在孩子学习压力这么大,还打麻将?这不是耽误正事吗?”可我依然记得那个冬天,全家人围坐一圈,奶奶一边搓着手一边笑着说:“你们小时候,我天天教你们认牌,现在你们倒嫌我烦了。”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麻将不只是游戏,它是一种仪式感,一种代际之间的联结。
我已经三十岁,再回老家,发现那张红木麻将桌还在,只是不再频繁使用,奶奶老了,手抖得厉害,已经很少打牌了;叔叔也不常回来,偶尔打电话来,只问一句:“那张桌子还好吧?”我知道,他们都在怀念那段时光——不是因为麻将本身多好玩,而是因为那是我们一起度过的、最简单也最温暖的日子。
最近我在短视频平台发了一个视频,叫《我家的麻将桌》,拍下了奶奶整理旧物时轻轻擦拭那副麻将牌的画面,配乐是我小时候常听的那首《茉莉花》,没想到点赞破十万,评论区全是“我也想回到那个时候”、“我妈也在收拾老物件,突然泪目”、“原来我们都不孤单”。
很多人问我:“为什么你这么喜欢讲麻将?”我说:“因为它不是一种娱乐,而是一个时代的缩影,是一代人的情感密码。”
麻将胡了,童年却回来了。
那一张张牌,不只是纸片,更是记忆的载体;那一声声“胡了”,不只是喊声,更是亲情的回响。
如果你也有这样一张麻将桌,别让它沉睡在角落。
把它擦干净,摆上茶水,邀请亲人坐下来,哪怕只是聊聊天——你会发现,那些看似平凡的瞬间,才是人生最珍贵的底牌。







